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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是人生的原点 对话渡边淳一 |
| 2008-07-02
作者： |
在文新报业集团大厦的43层，渡边淳一俯瞰这座他已来过8次的城市:窗外是傍晚灰色的雨景，高架上的车流图案不停变幻，周围和更远的空间则被璀璨的巨幅广告灯箱占据，“上海和东京越来越像，生活其中的人们形形色色，他们的内心世界也一定很耐人寻味。”
这位因为《失乐园》电影和小说，而让中国的读者和观众熟知的日本作家，再次把视线投射到他擅长的写作领域——中年情感危机，“不可否认，过来人身份的讲述具有说服力。事实上，我写不忠诚是为了让人们意识到忠诚的重要性，我写情感是想告诫人们别丧失爱的能力，我写死亡是为了提醒人们要更好地活着。”
本报记者戴劲/文
内心深处隐藏的欲望
记:这次您带给我们的新作《紫阳花日记》中，男女主人公是在日本很典型的一对中产阶级夫妇，结婚15年，有一儿一女。看似平静的生活被丈夫在妻子卧房偶然发现的一本日记给彻底打乱了，于是夫妻间开始了一场让双方都深感痛苦的“暗战”。因为涉及“偷窥”等敏感话题，看上去似乎又是一个“不伦”的故事？
W:紫阳花在日本的花语是花心、见异思迁和善变的意思。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认为背叛或变心之类的词带有贬义。一个人做出有悖世俗常理的举动，应该先从社会环境的层面上去找原因。尤其在恋爱的过程中，人人都有想法不坚定的时候，冲动也好怀疑也罢，其实都可以被理解和原谅的。在这本书中，夫妻最后选择以相互妥协和理解达成一致，所以从本质上来讲，这还是个充满积极意义的爱情寓言。
记:好奇的读者都会关心，主人公最后是否还活着……我的意思是，《失乐园》太深入人心了，以至于那种选择爱的方式至今都令人印象深刻。反过来，它也会影响你今后的写作吗？
W:如果大家真这么想，我很遗憾。(笑)其实《失乐园》结局里的死亡是伴随着爱的死，是一种纯爱。死不应该是毁灭，伴随着死会有爱的重生，有死才会有纯洁的爱。死绝对不是一种完全消失的东西，由死会产生很多新的东西，艺术都是这样的。
可死亡并不是唯一的形式。现代社会压力大，精神问题多，谁能保证没有在内心当中隐藏着另一个自己呢？我不写虚浮的东西，不沾染暴力和恐怖，不过是想扎进读者内心深处隐藏的欲望罢了。
通过时间洗礼的情感问题
记:谈到现代社会，年轻群体也备受关注，他们似乎受到更多困扰，您有没有想过要为他们写点什么？
W:大家都说，我比较关注中老年的情感危机问题，其实是因为他们已经通过时间洗礼，能更深入彼此的私人世界。以过来人身份的讲述具有说服力，同时反映出来的问题也相应充分。我认为中年人会有很多各种各样复杂的关系，他们背负着这种复杂的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讲，年轻人的爱是很纯洁的，也相对简单——他们为了爱可以爱，需要抛弃的东西不多。如果背负着很多负担还能获得爱，我认为这是更加纯洁的爱。年轻人懂得这点的不多，他们面临的问题终究还是比较浅层次的。
记:以您的经验，他们的问题又该怎么解决呢？
W:我今年75岁了，选择把工作室安排在涩谷地区。去过那里的人都知道，这是个非常繁华和时尚的街区，尤其是在日本年轻人中间非常出名。我想说，对于年轻一代，我也有过观察和了解。我曾经提出过一个观点，叫“钝感力”，由此写成的书深受欢迎，其中也包括不少年轻人。钝感力旨在说明处世并不需要太敏感和较真，其实就是一种乐观主义的精神。要给年轻人正确的引导。你看我的文字都很优美，那是经过了我反复琢磨，目的是想传达出愉悦观感。心情轻松，心态端正，自然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解决之道。
对男女之爱的认真和信心
记:听上去还是有点玄……能结合您自身的例子具体说说吗？我知道，您的文学之路走得非常不容易。
W:没错，我是半路出家的。(笑)当时我所在的大学附属窗体顶端医院正在进行日本第一例的心脏移植手术，但是我怀疑被摘除心脏的这位患者有没有真正的“脑死”，因此我对医院进行了批评。后果可想而知，我丢了这份工作，当时只有35岁。从那时开始，我就开始写小说。
最开始的一年，我还是觉得可能自己错了，有点后悔，但是后来的一年我拿到了一个叫做“直木奖”的文学奖项，那以后就有很多人找我写书，渐渐的能以此生活下去。而且我觉得努力去钻研医学也只能够把你眼前的这个人救活，但是我觉得作为作家，能够让很多人读到我的意见和想法，在这种意义上讲是很有价值的。
记:您在中国有很多FANS，甚至您的作品还没有正式发行，盗版就已经铺天盖地了。如果以唱片歌手的流行定律来衡量，一个人红不红，就看他被盗版得多不多。
W:确实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有读者排队拿着一本盗版书来要求签名，这让我啼笑皆非。我希望大家能抵制一些非法行为，同时也为有这么多人看我的书而感到高兴。
中国人在看我的书的时候，能够理解书里面的一些心理描写以及风景描写，而美国的翻译文本则只是去注意故事情节。我想这可能是因为中国的一些文学意境和日本的是相通的，所以中国人更能理解我的那些心理描写。
记:您刚说过了，文字的美感很重要。
W:非常。在表达男女之情的方面，我一定要用铅笔，一边写以便用橡皮涂改，字斟句酌。
记:这不也是一种人生态度？
W:我写不忠诚是为了让人们意识到忠诚的重要性，我写情感是想告诫人们别丧失爱的能力，我写死亡是为了提醒人们要更好地活着。你可以看到，我对男女之爱的认真和信心。
采访手记
因爱而生
这是我第一次见渡边淳一本人。暗地里惊讶，不敢相信那些炽烈绝然的爱情描摹是出自眼前这位头发花白表情淡然的老年人之手。
事实上，渡边淳一弃医从文，开始从事文学创作以来，已有150多部作品，获奖无数。由于作品风格唯美，专注人物感情世界，被称为日本现代情爱文学大师。
两个多小时的采访下来，每当谈到如何对待恋爱之类的问题时，他总是反复强调“妥协”、“忍让”，与我们流行文化所营造的刀枪轰鸣的风花雪月相比，倒仿佛是来自另一个星球的观点。
他说，爱是人生的原点，没有爱人就没有生存的意义。所以，这个75岁的老头，依然会系条粉红色的领带，依然不放弃对异性的追求。在快速向前的时代面前，好多人却说，我不相信爱。
环境里只有人类和大自然时，男女的结合显得目的纯粹和关系深厚。但周围的东西逐渐多起来，他们的爱情反而变淡了。“爱是人生的原点”——不管结果是好或坏，听上去都那么富有激情。
这个时候我突然明白，或许他正在通过写爱情，来提醒我们每一个人，怎么样让自己的生命更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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